汤因比对于文明的定义中,不掩藏对于商业贸易的篇好,认为出现手工业者或商业,才是文明的进化。概念各人可以自我定义,不再多谈。倒是汤因比在文明起源中所列举的一些案例,值得品味。
汤因比引述阿提卡形成雅典文化,原因在于耕地不足以提供食物,而被迫开展橄榄油贸易,发展出陶瓷和航海工业,与地中海国家进行商业交易;在谈到犹太人、基督教一性论教派、袄教帕西人受到宗教迫害之后,丧失了土地并流散,不约而同地发展起商业和金融业。按照汤因比的挑战与应战理论,这是环境对文化挑战下,所选择的道路。
丧失了土地,就会应变生出重商文化,是历史的重要经验,返观中国,农耕文化出现后,丰富的土地资源和产出能力,使农耕成为国家基石,因此商君看到了这个问题,重农而禁商,可以说埋下了一个巨大祸根。蒙古人进入中原,开展了圈地运动,本来可能将汉人驱离土地,从而促使中国更早出现成型的商业文化,然而蒙古文化级差太低,在对待南人上更多是划为牧场奴隶而不是鼓励商业,再次使中国丧失了一次化压力为动力的契机。历史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。
当然,也有可能就是:即便在蒙古鼓励重商后,有明一代重回抑商重农的政策,这就提到外部动力的一贯性。可以看见,犹太人的重商主义,是一种压迫下的被动反应,由于犹太人的生存状态,在长达两千多年的历史中未得到根本改变,因此发展商业和金融业的动力,一直得到高度保持。这可能是犹太人不幸中的大幸,因为压力提前使其文化中的经济形态,从农耕跨越了马克思所说的“卡夫丁峡谷”,而直接进入到了商业文化时代,保持了民族的先进性。
犹太的商业文化,是被动产生的反应,而中国的商业文化发展,最初是主动的。中国资本主义最早萌芽于明代的纺织业,它是城市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,或者可以说,这是经济的主动产物。然而这种主动的产物,在稳定的农耕文化吸力下,丧失光茫。只是到了近十九世纪,新的资本主义形式,重新通过缫丝厂而复兴,历史的轮回用了四、五百年时间,最终还是通过西方的挑战而完成。综观文明发展过程,人类社会与环境的挑战与应战,都证实了孟子那条颠簸不破的真理:“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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